《始乱终弃过的摄政王篡位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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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外面青天白日环境,大牢内又冷又湿又暗,烛火慢慢悠悠地晃荡着,发出微弱的光。
空气中混杂霉味和腐酸气,偶尔还有远处犯人镣铐在地面拖行的声音。
当值的狱卒趴在方桌上,醒了,伸了个懒腰。有冷风吹过,他裹了裹冬天的皂衣,开口道:“这鬼天气何时结束?”
又抱怨宫里分得的炭火太少了,要么全是烟,要么根本烧不起来。
前日奉旨压来周家人,还把为首的礼部尚书周勉单独放在一间,连续骂了三天,今日终于消停了。
想起周家人,他啐了一口,心里暗骂了一句,从前仗着有皇帝纵容,趾高气昂,少不得苛责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小人。
周家从前是皇亲国戚,听说单单是抄家的时候,就收缴了上百箱金银财宝,都是从百姓身上收刮的油脂。
狱卒愤愤不平之余,想到曾经多么风光,而今却落得朝中无人敢探视,众人避之不及的下场,叹了几声,摇摇头,真真半点不由人。
狱卒取了今日的吃食,隔日周家就要行刑,他也算积点德,临行前给犯人送顿饭。
谁知他走到大牢前,往兜里掏钥匙,却心道不对,太安静了,周勉今日一声都没发出,往日可少不得哭爹喊娘。
随即狱卒快步走到里面的狴犴,门被打开,静静敞着。
他心里发紧,快步进了门,待看清屋内情况,手一哆嗦,端着的饭菜打翻了,瞳孔睁大。
屋内,周勉面色口唇青紫,身体被捆住,眼神惊愕,没有聚焦地瞪着远方,嘴里塞着几根墨条,旁边横着把磨损的小刀。
狱卒连滚带爬去叫人,冬日里,额头竟冒出一层冷汗。
心道,这周勉不是明天就服刑吗,怎么今日还能被杀。
哪来的竖子这么恨周勉,反叫他们下人如何同上头交差。
待狱卒离去后,一人从角落里出来,全黑的装扮,脸被蒙住,身形修长,静静看着躺在那的人,眼底划过一丝嫌恶。
而后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拭去手里沾染的血渍,而后掏出一把刀,刀身生锈发钝,丢在那尸首身上。
足下一点,催动内力,使用轻功,人影消隐,只留烛影摆动。
——
“周勉在大牢里被人杀了?”承命殿外,江逾听到春桃上报的消息,皱了皱眉,拿着帕子的手悬在空中。
她身穿深藕荷色海棠花纹的氅衣,衣服熏过沉香,泛着木质调。
绣娘卓越的绣技使得绣出的花卉浮在纱地下,今日距离她解除禁足已有三日。
这三日,在裴烬的默许下,周家抄家的流程已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却没想到在行刑的前一日,周勉就被人在牢中杀死。
周勉是文官,从裴凌起义后便跟着他,人很迂腐。
平日里也没少借着开国功臣的名头招摇过市,早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未尝不可能,就连裴凌拟好了抄家的诏书……
真凶是为何?为何嘴里会被塞满墨条,是泄愤还是别有深意?谁会往他的嘴里塞墨条?
以及,那把生锈的刀柄……
一切疑点重重。
江逾思索着,她和春桃主仆二人此时站在启元殿外静候,冷风刺骨,刮着人的脸颊,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。
春桃在旁边,递上汤婆子,贴身道:“娘娘,可要让江大人查一查此事。”
说的是江逾的父亲江明远,而今的户部侍郎。
“周勉死了,既然是有利之事,但事出有因,你且留意大理寺的追查进度。更何况,江家未必会为我所用。”
江家和她的恩情,在她进宫后,就还完了。
“让人查查裴烬,看看个中可有蹊跷。”江逾不信他。
春桃点头,想再开口,却江逾抬手制止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约莫快到辰时了,开口道:“皇帝快下朝了。”
站了一会,太监而后跪在承命殿的丹陛上,拉长着声音喊“奏——事——毕——”。
而后开始鸣鞭,辫子声划过空气,留下“簌簌”的声浪。
官员陆陆续续走出殿外,噤若寒蝉,江逾站在角落避风,也不便直接上前,索性等着。
前头的江明远瞥见了江逾的鸾驾,心里一动,别过旁边攀谈的同门,快步上前却被寿喜拦住。
江明远微微抬头瞅见江逾淡然的眉眼,里头没有任何情绪,反复凝望着生人,身心一顿。
“大人勿怪,今日太后娘娘不许他人近身。”寿喜虚虚躬身朝江明远行礼。
江明远眉心一紧,只得朝江逾方向远远行礼,心下了然今日不便交谈,不纠缠,起身后退后一步,走了。
隔着台阶,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江明远佝偻的背影,离得越来越远。
垂眸,眼中看不清情绪,只握紧手中的汤婆子,眼神扫向前方,锁定了向她走来的男子。
春桃看着江明远,神情踌躇,似要开口。
“春桃,你跟了我几年?”江逾没回头。
“回娘娘,三年。”
“本宫不要一个为江家做事的奴仆,只要本宫一人的爪牙。春桃你能厘清吗?”
春桃一愣,意识到自己的失责,不该为江家开口,只得忙应下。
“春桃知道了,谨记太后吩咐。”
林行之下朝之后,被春桃拦下。
“太后。”林行之朝江逾行礼,却被江逾扶起。
“免礼。”
林行之一身绯袍官服,玉带素玉,被身压,一线青白浮动上头,衬得清隽雅洁,面如冠玉。
“大人,本宫还未来得及与你道谢。”
说的是林行之朝中多为她献言的事体。
“太后客气。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短短几年,从状元郎到官至宰相,林行之从品行到才学,样样精通。
更何况,他德才兼备,在朝中的士族多仰仗他,势力可为己用。
裴烬随从幽州到京城,根基不稳,但因皇亲国戚,且手握兵权,一时炙手可热,逐步在文武官中布下自己眼线。
她自然不能听之任之,之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以后如何可说不准,只有在朝中有自己的眼线,才能坐得稳行得远。
但裴烬一派行事张扬,这几日与林行之一派多有嫌隙。
她想选林行之作为裴秀的太傅,制衡裴秀,最合适不过。
“老师近来多次念起娘娘。”
林行之想起什么,突然开口,嗓音温和,“近来老师收徒,被不学无术的纨绔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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